“我不能讓靈靈做孤魂野鬼!我不能!”
“老裴,你快籤合同啊!你是不是想讓女兒在下面受一輩子苦!”
我爸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在周圍人異樣的目光和妻子的哭鬧聲中,他最終還是咬著牙,在合同上籤了字。
定金十萬,當場刷卡。
為了湊齊剩下的七十八萬尾款,他們開始變賣家裡的東西。
我媽那些名牌包包,我爸收藏的手表,甚至是客廳那套紅木家具,都掛上了二手網站。
但我知道,這些還遠遠不夠。
沒過幾天,我就從一個在中介公司上班的同事那裡得知,我爸媽正在掛牌出售他們現在住的房子。
也就是當初承諾給我留一間,我卻連門都進不去的那個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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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打算抵押房子,貸一筆款出來。
那天下午,我去中介公司辦點私事,正好在門口撞見了他們。
他們看到我,先是一愣,隨即臉上露出了嫌惡的表情。
我爸以為我是知道了他們要賣房,回來哭窮求收留的。
他不等我開口,就在中介公司門口,當著來來往往的人,大聲呵斥我。
“你來幹什麼?我告訴你裴慈,這房子的主意你休想打!”
“這錢是給你姐買地下別墅的救命錢!”
“你一個手腳健全的大活人,沒地方住就去睡大街,怎麼了?”
“還能餓S你不成?”
我看著他那張臉,再看著旁邊我媽那一臉“你別來添亂”的表情,心裡毫無波瀾。
我甚至從包裡拿出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,遞到他面前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爸,媽,別激動,氣大傷身。”
“買地是大事,你們多保重身體。”
“畢竟以後,還得辛苦賺錢還貸款呢。”
我的話讓他們噎住了,他們看著我,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。
幾天後,陵園的賬戶收到了七十八萬的尾款。
我的提成加上公司給的獎金,到手足足有二十萬。
我看著手機銀行裡那一串零,第一次感覺到了金錢帶來的踏實感。
交易完成後,我沒有就此收手。
我換上職業裝,以金牌銷售“裴小姐”的身份,再次給他們打去了電話。
“裴先生,裴女士,恭喜你們為愛女覓得寶地。”
“為了讓下葬儀式更體面,我們陵園還推出了至尊安葬套餐。”
“您看需要了解一下嗎?”
電話那頭,我媽立刻來了興趣。
我開始介紹:
“套餐包含一個價值十八萬的金絲楠木骨灰盒,純手工打造……”
“還包括一支十八人組成的專業送葬禮儀隊。”
“全程奏哀樂,撒紙錢,保證讓令愛的最後一程,風風光光。”
“買!我們買!”
我媽在電話裡激動地說,甚至沒問我爸的意見。
我知道,為了這筆額外的開銷,他們唯一的選擇,就是去借高利貸。
很好。
我掛掉電話,在日歷上圈出了一個日子。
“裴先生,裴女士,下葬的日子已經選好了,就在下周三。”
“是您女兒的冥誕。那天是個好日子。”
我對著電話,用最專業的語氣說道。
“我會親自擔任首席策劃師,主持整場儀式。”
“請二位放心,我一定,會給你們一個大大的驚喜。”
(付費卡點,免費章節結束)下葬那天,我爸媽請來了所有親戚朋友,還在墓園門口請了一支樂隊,吹著不成調的哀樂。
他們在門口接受著親戚們的安慰,有親戚沒看到我,好奇地問了一句:
“怎麼沒見著小慈啊?”
我媽立刻掏出手帕,擠出幾滴眼淚,開始訴苦。
“別提了,裴慈那孩子,從小就嫉妒她姐姐,見不得我們對她姐姐好。”
“前陣子為了錢跟我們大吵一架,早就離家出走,斷絕關系了,我們也不管她了。”
親戚們聞言,紛紛開始附和,指責我不懂事,不孝順。
就在這時,樂隊的音樂停了。
我拿著麥克風,走上了主持臺。
我胸前別著一塊銘牌,上面刻著我的職位—金牌生命策劃師,裴慈。
臺下瞬間安靜了。
我爸媽看到我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我爸第一個反應過來,他衝到臺下,壓低聲音對我怒吼。
“你跑到這上面來幹什麼?”
“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嗎!”
“趕緊給我滾下去!”
我沒有理他,隻是舉起麥克風。
我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墓園。
“首先,感謝裴先生和裴女士對我工作的信任。”
“以及對我個人能力的認可。”
我保持著微笑,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臉。
“我是今天的首席生命策劃師,我叫裴慈。”
“也就是你們口中那個不懂事、離家出走的女兒。”
我爸的臉,瞬間漲的通紅。
我媽捂著嘴,差點暈過去。
我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,按下了手裡遙控器的按鈕。
我身後的大屏幕亮了起來,上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PPT標題—“福澤後人,感恩追思”。
我接著開始介紹。
“首先,讓我們感謝裴先生與裴女士的無私父母心,”
“為愛女選購了我們青松園的聚水寶地,成交價,八十八萬元整。”
屏幕上,那張爛地的照片和合同金額被清晰地展示出來。
就在這時,我提前安排好的工人,在剛挖好的墓穴旁“不小心”碰倒了一個水桶。
一股黑泥水迅速灌滿了整個墓穴,轉眼就成了一個散發著臭味的泥潭。
親戚們開始騷動起來,有人已經忍不住指指點點。
“這……這哪裡是什麼風水寶地啊,這不就是個臭水坑嗎!”
我沒有理會騷動,繼續我的發布會。
“其次,讓我們欣賞一下這份父母心背後的匠心。”
“這隻由裴先生、裴女士為愛女精心挑選的金絲楠木骨灰盒,售價十八萬。”
屏幕上出現了那個合成板貼皮盒子的特寫,光打得很好,看起來確實有幾分唬人。
“當然,為了讓大家更直觀地感受這份父母心的價值,”
“我們特地找到了同款產品的出廠價。”
“三百元人民幣,淘寶下單,隔日送達,還包郵。”
全場哗然。
剛才還同情我媽的親戚們,此刻看他們的眼神都變了。
我爸吼著“我打S你這個孽女”,衝上臺來。
我早有準備,側身一步,躲過了他揮過來的巴掌。
然後,我從西裝口袋裡,拿出了兩份文件。
一份,是當初被我媽燒掉一半,但我留了備份的購房意向書。
另一份,是我這幾個月在陵園做銷售,賺取的所有提成明細單。
我將提成單舉到他面前,上面的總金額,超過了一百萬。
“當初那五百萬的錢,你們燒了,我不怪你們。”
“今天這筆錢,一分一毫,都是我憑自己本事,從你們身上賺回來的。”
“既然你們那麼愛S人,勝過愛活人,那我就成全你們的父母心。”
“這塊水坑,你們留著慢慢供奉。”
“我用這筆錢買的房子,就不勞你們掛心了。”我爸看著那份提成單,又看看臺下眾人嘲諷的目光,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我“你、你”了半天,一口氣沒上來,捂著胸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我媽尖叫著“老裴”,撲了過去,卻被墓穴裡滲出來的黑水濺了一身泥點子。
我站在臺上,看著這場由我親手導演的鬧劇。
我拿起麥克風,對著混亂的人群,說了最後一句話。
“對了,忘了告訴你們。”
“姐姐昨晚託夢給我了。”
“她說……這裡太吵了,她不喜歡。”
說完,我摘下胸前那塊銘牌,隨手一扔。
銘牌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落進了那個滿是泥水的墓坑裡,發出輕響。
我轉身,走下臺,身後是親戚們的驚呼聲,我媽的哭喊聲,還有逐漸靠近的救護車警笛聲。
這一切,都與我無關了。
我以為事情會就此結束,但我低估了他們的無恥。
我揭露真相的視頻,被人剪輯後傳到了網上。
視頻裡,隻保留了我站在臺上冷靜報價的片段,我躲開父親那一巴掌的片段,和他最後倒地的片段。
配上悲傷的音樂和標題—《為提成逼瘋父母,不孝女竟將黑心墓地賣給親姐!》
一夜之間,我成了全網唾罵的“吸血鬼”、“冷血銷售”。
他們僱了水軍,在評論區裡編造各種故事,把我塑造成一個為了錢不擇手段,連S人錢都坑,最終把親生父親氣到中風的惡毒女兒。
輿論徹底反轉。
我爸媽趁熱打鐵,在那個臭水坑墓碑前,開啟了直播。
直播間裡,我媽哭喊著,我爸躺在旁邊的折疊床上,嘴歪眼斜地“啊啊”著,身上蓋著一條毛毯。
我媽對著鏡頭,展示著我爸腳上那雙開了膠的破鞋,哭訴著養老錢如何被我這個“孽女”騙光,他們現在身無分文,連看病的錢都沒有。
網友們的同情心被無限放大,直播間裡,“加油”、“挺住”、“嚴懲惡女”的彈幕鋪天蓋地。
短短兩個小時,他們收到的打賞,就超過了十萬。
陵園為了平息眾怒,第一時間給我打了電話,宣布我被無薪停職,並要求我立刻在網上公開發布道歉聲明。
曾經圍著我喊“裴姐”的同事們,現在看到我都繞著走,生怕被我沾上一點晦氣。
就在我焦頭爛額的時候,我出租屋的門被敲響了。
我打開門,看到了我爸媽。
他們哪裡還有直播裡那副慘兮兮的樣子。
我媽穿著一件香奈兒外套,吊牌甚至都沒剪。
我爸雖然還是那副中風後遺症的模樣,但精神頭十足,手裡還盤著兩顆核桃。
他們走進我的房間,我爸一屁股坐在沙發上,把穿著皮鞋的腳蹺在了茶幾上。
他歪著嘴,含糊不清但充滿得意地指著我的鼻子說:
“你……現在名聲臭了,這行也幹不下去了吧?”
“不如……辭職回來,專門伺候你姐……”
“順便,運營我們的直播賬號。”
我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,還沒說話,我媽就從包裡拿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瓶,“啪”地一聲放在我面前。
是一瓶安眠藥。
她盯著我,語氣裡滿是威脅:
“你要是不答應,我就在你這門口,把這瓶藥全吃了。”
“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,你是怎麼逼S你親媽的。”
我看著那瓶藥,又看看他們兩個人。
我低下了頭,做出害怕的樣子,打開手機銀行,哆哆嗦嗦地給他們轉了五千塊錢。
“爸,媽,這是我身上最後一點錢了,你們先拿著……”
“別逼我了。”他們看到轉賬,立刻眉開眼笑。
我爸一把搶過我的手機,看到餘額後,嫌棄地啐了一口:
“就這麼點?打發叫花子呢?”
臨走前,他看到我放在桌上的筆記本電腦,眼睛一亮,順手就抄了起來。
“這個不錯,看著挺新的,拿回去給你姐燒了,讓她也用用電子產品。”
門被“砰”的一聲關上。
我看著房間,和手機屏幕上不斷湧入的辱罵私信。
我明白了,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家庭矛盾。
我爸媽的直播事業,在我“貢獻”了筆記本電腦後,迎來了新的高峰。
他們開始在直播間編造各種靈異劇本。